历历万乡

Mariana:

历历万乡


 


 


#愿赌服输,勉强在死线前赶完。


#第一次写RPS,私货奇多,若与诸位所想有差,还望求同存异。


 


 


马龙站在门口敲了三四下,又唤了两声本尊大名,张继科方才拖沓着不对称的塑料拖鞋姗姗开门。


 


张继科住单身公寓,局促的雪白色甚是整洁,带着常年无人的冷淡。海报上的C罗还是他们本科毕业季的皇马7号衣,却未因时间流逝而蒙尘,大概每次回来张继科都会格外仔细的擦。马龙拿眼睛向卧室瞟了瞟,是个理了一半的旧行李箱,衣服没填满的缝隙里塞着各种感冒药,忍不住好脾气又无奈地摇了摇头:“又外派了?”


 


夏季末尾的空调间里困倦因子飘飞,张继科低垂着眼,打了个哈欠。他总是这样,有时是没睡醒,有时又不是,神情倒很坦然。待长长的哈欠打完,他不急不缓回答:“是啊。”


 


“去哪儿?”


 


“叙利亚和土耳其,”张继科给他倒了杯水,“是我自己要求的。”


 


马龙心说这下连领导都没法儿抱怨,一时不知如何继续话题,只好埋头喝水。细细长长一只玻璃杯,他大概喝了五分钟,张继科静静看他留恋杯底,忍不住问:“很渴啊?”


 


被搞错重点的人深吸一口气,决定无视对方神游天外的思绪:“这次去多久?”


 


“半个月,还挺短的。”


 


“不错,昨儿办公室姑娘说你最近白回来了,高兴的不能行。你要再冷不丁黑回去,估计半层楼都要炸。”马龙得到了一个比预期好很多的答案,瞬间晴朗几分,连玩笑都很是自然地抛了出来。他最近带着几个实习生聚焦热门的O2O专题,忙到三餐几乎都是在电脑桌前解决,刚交上稿子还没放飞自我,想了想便提议道:“叫上许昕他们几个出去吃饭呗?”


 


“这次不行了,”那人对着镜子叠衣服,“明天大早就要赶飞机。”


 


“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。”马龙作势就要起身,一脸休恋逝水的决绝。


 


张继科自然去拉他,手劲儿还不小,看来留客的心很重:“你再陪我一会儿?”


 


“……那你能别用托孤的眼神看我吗?”马龙口中抱怨,但还是默默坐回去。他想他大概是有点恨张继科的,可一想到这人在战场上九死一生,便觉得自己在大后方只是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,即使并不事关他升职加薪,仍然惭愧地心软几分。


 


张继科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:“这次我去去就回,真没在吓你。你知道的,这篇就差一个收尾了。”


 


“我是怕你出个好歹,那堆未竟的事业还要我替你完成。”马龙从小想得多,不愿说不吉利的话,可自从当年在少年作家班认识了张继科,此人就一刻不断刷新他的心累值,让他屡屡破戒。


 


“你总是这么多想……这种玩命的事儿不都得趁年轻了做。”


 


“人年轻的时候,总觉得自己打不死。”


 


 


 


最终马龙在张继科家里吃了几碟主人炒的素菜,天没全黑就离开了。晚高峰把路堵得结实,他打开车载电台听轻音乐,想他们年少时光。犹记得十几岁的张继科面相清秀一副好皮囊,坐在教室里人畜无害地迷糊着脸,不住吸引小姑娘的眼光,就连马龙本人都几乎要被这幅安静模样给骗过去。


 


直到张继科在某一日声称自己要做此时代最伟大的战地记者。


 


少年的梦想和野心值得尊重,何况是充满着生死未知的职业。男孩子们起哄地吹着口哨喊牛逼,文艺少女看着张继科更多了几份憧憬。唯有马龙深深地担忧起前景,坐在小海明威身边紧锁眉头,半晌过后,语气迟迟:“你跟你家里人说过吗?他们支持吗?”


 


“说了也没用,不如做到以后再说。”


 


张继科给了他一个“张继科式”的标准答案,总是垂着的眼睛里藏不住一闪而过的风发意气。他生来桀骜,性格未经琢磨,无论是行文还是行事,仿佛谁也触不到他的边际。那日阳光如划破密锦的金丝,马龙雪白的温柔面孔被照得发热,他头一次感受到了来自理想的、难以承受的重。


 


后来的若干年里,张继科言出必践,背着恩师送给他的哈苏相机一次次穿越绝境,在此和平年代纪录八荒纷乱。昔日崇拜他的年轻人们走上社会,为了地位薪酬或爱情开始忧伤和惜命,少年的憧憬目光也逐渐转为长长的叹惋,感慨好端端一支笔,偏要想不开地送自己上战场。


 


这么多年很少离开张继科的只有马龙,同僚前辈们时常开茶水间玩笑,说这两个大龄男青年不如在一起。


 


没人知这是劫还是缘。红绿灯闪闪烁烁,竟让他有些刺眼的疲倦。许昕打来电话喊师兄去唱庆功K,年纪最小的樊振东正含混唱着“害怕悲剧重演,我的命中命中,越美丽的东西我越不可碰”,本想推辞不去的马龙瞬间被惊雷霹雳般唤醒了神,应下来去玩了半夜。


 


 


 


第二日清晨,马龙还处于宿醉状态,被张继科一通电话喊醒:“你的手表忘在我家。”


 


马龙很有涵养的没问候他家列祖列宗,凭借残存的意识敷衍道:“等你回来再说。”


 


“不如我给你放在物业那里,你有时间来取?”


 


“别……”马龙睁开了眼睛,他温和的嗓音被酒精浸泡,带着轻而易举的声嘶力竭,“很贵的,还是等你回来当面给我比较保险。”


 


“好,那就回去当面给你。”张继科自然读得懂他的弦外之音,从善如流。


 


马龙在心友临行前的例行“托孤”时总会忘点什么在对方那里。唯物主义者的坚持是世界上最可怕的迷信:“一路顺风。”


 


“承你吉言。”


 


 


 


翻身睡了个回笼觉的马龙起床去单位,中途被刘总编叫去表扬了一番。他做专题事无巨细又善抓重点,字字句句有条不紊,从不闹什么新闻事故。这次的O2O乱象谈才只是在网络上散出小幅信息,便已激起三层浪,反响是意料之中的好,今年拿奖大有希望。反观批评几句张继科,有事没事就占着外派名额去腥风血雨里混,混出再多成绩又如何,还不是让一群人跟着提心吊胆。又借题发挥枚举社内外多少中意过他的妹子,奈何心再大的姑娘也受不住他飘忽不定的颜值和生活。


 


马龙默默听完,强忍笑意地打圆场:“我觉得继科儿有情怀挺好,毕竟这几年咱社不少门面都是他挣的。”这话又引来刘总编的强烈反对,“少他一个也不少!你也别替他说话,多劝劝他换个脑子。”


 


“您和肖老师都教育不了他……我哪有办法。”马龙口中接话很好,眼睛却落在二层窗外冒尖的毛竹叶子上。有只小麻雀轻巧地落在上头,几秒后便挥一挥翅膀飞走了。


 


刘总编仍在念叨着张继科百年难遇的倔强,有坦途不走,非要闹别扭走曲径。张继科刚进社那会儿做了个敏感的宗教专题,上头领导三番五次施压要扼杀一切破坏团结的苗头,这人反倒愣头青一样屡驳屡改,改完继续交。众人只当他是新入行的年轻人,有点职业理想和年少轻狂,即使口中不说,心中也想早点出头。便把他派到国外挫挫锐气,没想到张继科却以退为进,取道去了战场前线,没多久就因一组反映难民翻越国境线的黑白摄影声名鹊起。


 


那时间马龙在格子间稳扎稳打地列提纲写稿件,忙到双眼昏花,时而偷懒上微博瞄两眼朋友们的动态。有人呼吁保护野生动物,他点个赞。有人列出大篇游记,他想了想便收藏起来,即使年假欠奉。有人讲讲与爱人的鸡毛蒜皮,掉了牙的甜腻,他便快速翻过去。张继科画风迥异,总在拍摄鲜为人知的战争实况,时而枪林弹雨,时而满目萧条。偶尔分享几张自拍或他拍,疲惫、清瘦、防爆服和护目镜,背景干涩。账号起初有几万粉丝,不知道多少是冲着脸喊他男神的。他大概不看评论和私信。Knight award将他的作品推上神坛仿佛一夜之间,匆匆赶去颁奖现场的年轻记者甚至没有一条搭配正装的领带。


 


“如果你拍的不够好,那就证明你站得还不够近,”张继科在获奖感言中老生常谈地引用卡帕,“我不是为了纪录而生存,可我感到战争残酷的时刻,总是连纪录都做不到。”


 


颁奖礼马龙未到,他在追踪一个数年前的留美女学生遇害案,坐在市立法院翻阅卷宗。大半夜回到下榻宾馆,看见张继科在他的房间门口站着。


 


“你也住这儿?”马龙笑,然后和他握手,“恭喜恭喜,开创历史了啊。”


 


“嗯……社里只给报销这儿。”张继科歪头看着他。


 


马龙让他进了房间,角落里躺着一袋青苹果,微微发散着酸甜的气味。他们啃着苹果,打开啤酒,趁着温郁的室内空气交流彼此的工作。马龙谈到这个死在异乡的可怜女孩子,从档案袋里拿出照片给张继科看:“太可惜了,那么年轻,那么前途无量。”


 


“唯一彻底割裂人与世界关系的东西就是死亡。”


 


“你害怕吗?”


 


“怕也没用,真到了那一刻,我就只想着活命,也只有不得不发才能逼迫我写作和摄影的愿望。”张继科思忖一会儿,又转念道,“来之前我给你们买了点特产,你回国的时候捎回去分了。今年战事紧迫,我可能就不回去了。”


 


马龙接过挺大的包裹,语气里听不出平仄:“我会帮你换春联的。”


 


张继科那年春节还是回去了。反政府武装炮击平民乃至使馆区,他和几个媒体在出门踩点时遭遇巷战,选择殿后的他小腿中伤,回国休养半年才重返前线。马龙在他养伤期间曾不止一次地想过动员对方不要再去,国内很多新闻待挖掘耐挖掘,名利场未必不如战场厮杀,然话到口边如何也说不出,大概是理智告诉他休要徒劳。


 


他只能边给那人削苹果边说:“社里要做一个自由专题,去调查台湾南部黑帮。你觉得我怎样?”


 


张继科颇自然地帮他摘了落在鼻尖上的睫毛,林下风生:“得了吧。”


 


“你是觉得只有你才做得来?”马龙睨了他一眼,语气倒不着急,手上默默凌迟着可怜的苹果,“别忘了,能替你上前线的大有人在。”


 


张继科把头扭到另一边去假装看风景,室外春雨如酥,刺激着他皮肉剧痛:“不,你有能力去尽善尽美,只是你不适合。险境里从来不需要完璧。”


 


 


 


初秋的风仿佛节点,一半清爽一半凉。实习师妹帮马龙带了杯榛子拿铁,放双倍糖。他难得有闲暇,就像所有学长一样和初入社会的后辈聊天。


 


女孩儿讲话如草蛇灰线,不知不觉把张继科引进了话题里:“师兄您可别觉得我瞎想啊……秦老师都说德坤哥哥你俩读书那会儿关系奇好呢。”


 


马龙把纸杯重重一磕,嗓子刻意压沉几分:“什么德坤哥哥,这是你能叫的吗?”他平素冷静,佯怒根本连伪装都算不上,更多的是种虚张声势,话音未落自己先笑得和蔼可亲,说他们关系一直没问题,只是局外人意淫的氛围太微妙。X新社的相爱相杀2top这种奇奇怪怪的话大多是以讹传讹,小朋友莫要学坏。


 


“大情势下,也不能怪我们想太多咯?”师妹眨了眨眼,“说真的,我看不懂他。”


 


“他有什么不好懂的?”马龙诧异,张继科又不是山里的妖精世外的神仙。


 


师妹掰着手指列举:“气场生人勿近,写稿文不加点,还特别追求致命快感。除了超一流的文字能力以外,连你们俩都没什么相同点……他像是孤孤单单闯荡天地的侠客,又飘渺又骄傲。”


 


“你们还是图样,对大神崇拜而已。等你们过几年成熟了,再看他自然是另一副心情。”


 


马龙想举例去反驳,譬如张继科做饭不错,只是肉少,张继科洁癖严重,初到战地最大的心理障碍竟然是洗澡困难。张继科号称车技一流,车子却抛锚过(即使对方不愿承认,但最后还是他去援救),张继科偶尔在深夜和他侃电话,低音炮可治疗失眠。更早的时候他们住过一间宿舍,做过同桌,结伴打篮球和踢足球,从寄宿高中翻墙出去看老电影。张继科最喜欢的一部是威廉惠勒导演的《黄金时代》,首映于二战刚过去的1946年,他们尤其共鸣地喜欢其中的一个桥段——艾尔中士风尘仆仆地返回家中,迎接他的妻子想要看看丈夫的脸,丈夫却说:“现在先别看,我得刮刮胡子。”


 


“……也不该跟你讲,毕竟你们本质上都是云端的大神,又可知我们仰视的艰辛?”


 


马龙做出个鼓励的手势,将一沓校对交付天真少女手中:“一代一代都是这么过来的。”


 


 


 


沿北京向西推进90个纬度,在土耳其拍太阳是美好的小资风情。名城伊斯坦布尔作为横跨欧亚的咽喉要塞,其南端与地中海相接,于荒凉中繁华自成一派。张继科追踪难民入境全程,难得想在此逗留两日,天不亮便带着相机来到蓝色清真寺,在附近的广场上走走停停。


 


凌晨的城市逃不开寂寞。夜色是黑黧黧的,天空被星和月映衬出几分苍蓝。离海还有很远的距离,张继科一双招风耳里灌满了海声,大概是深蓝色加强了身体内外的通感。流浪的战地记者此刻可假设自己是个逃亡的诗人,等待白昼降临,万物如焚。他翻出手机看了看微博,最近一条是马龙小号抱怨自己稍微得闲便日上三竿才起,盖人生颓且丧若此,不知凌晨四点的京城近来什么模样。其他几个相熟夜猫在评论里聊起天来,即使是旁观者也能读出几分密切的意味,看到有人唤马龙为“龙首席”,张继科这才想起,他还未祝贺他升职。


 


张继科在超现实中超现实生存,马龙在现实中现实生存。他们能牵动彼此对另一个微观世界的关注与渗透,因他们在彼此生命中充当着重要的身份角色,知彼知己。


 


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刻,太阳从云海之中怦然绽放,像最有力的心跳撕裂凡胎肉体,像漫长的天河倾下几万朵黄金玫瑰,何其壮美。张继科懊悔错过了最美的一瞬,之后便不停地摁下快门以示弥补。习惯先于意识行动,BBC的老记者曾称赞他在不断进化为最高效的战事记录仪,不成想歪打正着用在此处。


 


他顶着乌青眼眶找到一家洗印明信片的邮局,遴选了几张风景打印出来,填上众亲友的名字塞进邮筒。他也填了一张给自己的,为了收集邮戳。照片剪辑出九宫格,张继科发上微博,直截了当地命名为“伊斯坦布尔的日出”,忍了忍没有直截了当的@马龙。


 


“很好看。”马龙不仅很快回复,还使用了恶俗的大拇指和浪小花表情。


 


 


 


记者采访记者是近年新兴的创作源泉之一,不少清新门户网站也喜欢以此类深度对话为噱头吸引目光。作为年底中X新闻风云人物的热门人选,马龙和张继科也被刘国梁考虑为访谈双方来制作专栏,增添官方喉舌的文艺感。闲在办公室接受光合作用的马龙被叫进办公室安排任务,老板还一直在耳边念叨着:“你们俩是彼此最了解的,多问点别人发掘不到的深层问题,别怕他有意见,我给你撑着腰呢。”


 


“不怕不怕,继科儿也不会介意的,”马龙确实不担心张继科会有所保留,更怕这人随随便便批判一番,“反正我可以删嘛。”


 


“好巧,龙哥快来加俩私货,”许昕正巧来交样稿,便见缝插针地玩笑,“问问他以后有儿子是不是打算叫张C罗啊哈哈哈。”


 


“这种问题一看就是你问的,不过他也不会跟你们生气就是了。不如你来做?”马龙慢条斯理地合上笔,温文尔雅一笑,许昕毛骨悚然,连声推辞:“还是算了……我想在你们两位的刀光剑影下多活几年……倘若有机会,请让我做个旁听。”


 


“去,得了便宜还卖乖,”总编挥挥手,“两位爱卿都退下吧。”


 


 


 


张继科临回国当晚,马龙忍不住发微信剧透给他:“这次回来我要采访你。”


 


“周雨已经告诉我了。”


 


“许昕这个叛徒……”


 


“那是不是该假装兴奋的失眠一下?毕竟是首席亲自采访,不胜荣幸。”那人叼着登机牌在伊斯坦布尔机场轻车熟路,手上还片刻不停地打字。


 


马龙去年采访了十几位国内外政要,风格大气明快、深入透彻,附带文质彬彬的无攻击性形容,广受业内外赞誉,一时风头无二,几乎成为年轻一代记者的新代言。珠玉在前,他自然经得住调侃,眉峰轻挑:“每次在飞机上睡的要死要活还不都是你。”


 


张继科非常配合地打了下哈欠:“要登机了,我只有一个条件。”


 


“你说。”


 


“给我洗点黄瓜来,中东水果蔬菜都难买。”


 


马龙扶额,然后他梦见张继科坐在他身边吃了一整夜黄瓜。


 


翌日午后,张继科的航班缓缓泊入首都机场,马龙前去接机:“欢迎回来。”


 


他们难得拥抱了一下。


 


张继科笑笑:“这么客气。”


 


“可怜你千里迢迢赶回来还要被押去采访,反正我是不会留情的,”他的心友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保鲜盒,“你要的黄瓜。”


 


张继科开始咯吱咯吱地吃,他的嘴唇很薄,唇珠却丰润,齿若编贝,即使吃相随意,也让人生不起反感。


 


“你新拍的太阳很好看,”马龙忽然想起来,“寄给我的那张最好。”


 


“这就开始?”张继科歪歪头,调整了颈枕的位置,喜欢睡觉的人容易落枕。


 


“随便聊聊。”


 


“哦……那确实最好看。”张继科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刻意把那张留给他的,他庆幸没有马龙那么白的肤色,几天未刮胡子,稍有颓废。否则很容易就看出他脸红了。


 


“拍日出的时候你在想什么?”


 


“我在想再不拍就来不及了。”


 


“为什么要拍?”


 


“因为它很美,它属于整个世界,源源不断地霰发温暖于人间。宗教神话里奉其为神,从过去到当下,无数人顶礼膜拜,穷其一生去追寻自己的太阳。它混沌时像不灭的火,透明时又像很大的水晶球,它永恒是那么美,光芒万丈又脆弱晶莹。”


 


“光芒万丈,脆弱晶莹,”马龙重复道,“矛盾贯穿我们生命的始终,人类逃避不掉的双面性便由它呈现。”


 


“你觉得矛盾吗?”


 


“很不错的矛盾,就好像……就好像你和我。”


 


“再说下去就没法儿用了,”张继科从座位后摸出支录音笔,“龙啊,你矫情不矫情。”


 


 


 


外派记者按规定须先回单位述职。张继科下车时看见换了新相机的许昕,正捣鼓着尼康赞助的D810给院里花草虫鱼挨个留影。看见张继科远远地望着他笑,忍不住得瑟说:“来,给你俩合照一张?过几天做张幅子裱在大门口,让人都熟悉熟悉X社双璧,黑白二煞。”


 


张继科看了看马龙,作势要逃。


 


马龙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,另只手腾出来去捂许昕的摄像头:“你得先让他刮下胡子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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